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柬中文化友好协会·静定的微笑 ——阇耶跋摩七世,帝国的奠基者

     2019-05-18

吴哥王朝,十三世纪东方艺术的中心。华丽、雍容、精湛的石雕,足以惊叹世界!时光如沧海横流,数百年之后,站在废墟之上,我们在沉思一个王朝的兴衰史,沉思一个个精美的艺术雕塑背后,究竟充满着怎样的故事。站在废墟之上,我们依然无法想象,那位帝国奠基者的雄心魄力。

阇耶跋摩七世,临危受命,重整破碎的山河,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缔造出一个民族的未来。《水墨吴哥》,从东方水墨画中,穿越时空,在历史与现实之中寻找高棉民族曾经拥有的荣光。静定的微笑,王者归来!阇耶跋摩七世与他的帝国,从十三世纪从容走来……

罗家宽,一位虔诚的佛教徒,行走山河,结缘众生。2018年,年届六十的中国艺术家罗家宽带着虔诚之心,走进了这块久已仰慕的国度——柬埔寨。在吴哥古城,艺术家以行者的脚步,敏锐的艺术感知力,审视吴哥王朝的辉煌与灿烂。行走之中,艺术家以东方水墨韵味勾勒出吴哥王朝美的维度,在这座沉睡了数百年的废墟之上,东西方的艺术家汇集于此,试图诠释这个曾经在十三、十四世纪盛极一时的东方艺术的经典之作。

水墨,中国画的表达方式,在水与墨的交融之处,表达山水之间的虚实映衬,从而在方寸之间体现中国人的天人合一,道法自然的哲学思想。罗家宽先生的《水墨吴哥》无疑是一次艺术创造,吴哥的建筑以山石为基础,时光淬炼了吴哥的经典,在古树与废墟之上回味吴哥王朝的繁荣气象,以水墨的柔性展现山石古树的苍朴,在传统中国画的意境当中本不是难事。但是,吴哥的特别之处在于宏伟壮观,在于建筑形式的独一无二,在于对古高棉人建筑美学思想的理解。所以,罗家宽先生认为这是一次艺术的探险之旅,更是一次东方美学思想的升华之举。

三月,中国的北方依然是春寒料峭,而处在热带区域的暹粒,每天的平均气温在35左右,尽管如此也未曾阻断艺术家罗家宽先生的这次虔诚的艺术之旅。盯着三十几度的高温,先生汗流浃背,他在吴哥古城行走着,沉思着,也在勾勒着线条中的吴哥古城。那个令人魂牵梦绕的微笑始终如魔一般吸引着他,在先生看来蒙娜丽莎的微笑代表着西方中世纪油画艺术的经典,而吴哥高棉的微笑则是中世纪东方艺术的典范,两个微笑,两种截然不同的魔力,在吸引着来自各方的艺术家、学者,探寻微笑背后的故事,解开一个艺术品背后的谜团。艺术家罗家宽先生仰望着晚霞映照下的高棉的微笑,陷入了沉思之中,高棉的微笑之所以美,是因为他的含蓄,是因为他经历时光岁月的剥蚀之后,依然以静定之美,包容着世间万象。

他是谁?为什么会在天地之间以慈悲之心,容纳世间苦乐?为什么这样的笑容在安详之中,透露出诱人的魔力?带着这样的思索,艺术家的心中渐渐构成了一幅水墨吴哥的微笑,从时空中微笑到中国画水墨韵味的永恒,先生在叩问着古老的吴哥艺术。

近代柬埔寨历史充满了血腥与残暴,战争、瘟疫、屠杀、内战酿成了数以万计的柬埔寨平民的死亡。血迹斑斑的柬埔寨,成为大国在东南亚的角逐场,18世纪第一次工业革命缔造出了第一批殖民统治者,亚洲及东南亚成为资本掠夺的目标。1864年法国人侵占越南并打败了前来帮忙的宗主国中国军队,与此同时,兼并了柬埔寨和老挝,柬埔寨沦为法国的殖民地。在法国人殖民期间,生物学家亨利·奥墨凭借《真腊风土记》一书,在丛林包裹之中发现了沉睡了四百多年的吴哥古城,柬埔寨古代灿烂的文明才得以重见天日。

亨利·奥墨的发现堪称18世界考古学界重大的历史发现,法国殖民统治者迅速组织专家对尚未开发的吴哥古城进行了清理,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,在长达九十多年的历史当中,法国人陆陆续续从吴哥往巴黎清理了大批精美的吴哥雕塑,其中最著名的就是阇耶跋摩七世的雕像,保存在法国巨美东方美术馆,成为该馆的镇馆之宝。台湾著名作家蒋勋先生曾经和这尊雕像有着不懈之缘,他在《吴哥之美》一书中这样说:每走到附近(巨美东方美术馆),那一尊闭目冥想的面容就仿佛在召唤我。我一次次绕进去,坐在它对面,试着闭目静坐,试着像它一样安详静定,没有非分之想。”“这尊石雕陪伴我四年,忧伤迷失的时候,我都到他面前。我不知道我与它的缘分,或许已有前世因果,或许也还已是开始

相传,吴哥古城的巴扬寺就是阇耶跋摩七世在位期间,为自己修建的陵寝寺院。阇耶跋摩七世是古代柬埔寨的一位伟大的帝王,在九十多年的人生道路上,看惯了战争带给民族的苦难,也看惯了宫闱争斗,在他看来印度教中充满了等级杀戮,充满了人性对于欲望的占有。阇耶跋摩七世摒弃了印度教,改信大乘佛教。印度教以须弥山为世界的中心,高度决定着权利的中心,也是稳定的象征,而在阇耶跋摩七世看来,高处不胜寒正是权利岌岌可危之时,人心的稳定才是帝国兴盛的根本,没有人心的帝国一催即垮,他以慈善宽容而度世,巴扬寺49座尖塔上一百多面静穆沉思的微笑,见证了这位伟大的帝国将原始欲望的骚动,升华为一种极为安静祥和的微笑。

吴哥是什么?吴哥是一段历史的回忆,是一个王朝的兴衰,是一座历经数百年风雨沧桑的古城,是一群精美的东方艺术品。吴哥是一门艺术,是高棉民族的灵魂。吴哥的微笑,矗立在风雨之中,数百年来一如既往地迎着朝霞,送走了夕阳,年复一年日如一日,光阴的故事凝固在时空当中,成为永恒。

台湾作家蒋勋先生在《吴哥之美》中对吴哥的微笑做出了诠释,他说:晚年的阇耶跋摩七世,年迈苍苍,经历过惨烈的战争,似乎想合上双眼,冥想另一个宁静无厮杀的世界”“战争消失了,尸横遍野的场景消失了,嗔怒与威吓的面孔都消失了,只剩下一种极静定的微笑,若有若无,在夕阳的光里四处游荡,像一种花的芳香,连面容也消失了,五官也消失了,只有微笑,在城市高处,无所不在……”相传,阇耶跋摩七世活了九十多岁,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人,心中已经没有了嗔怒,而是愈发平和。帝国在他执政期间达到了鼎盛,人民安康和睦,国家疆域辽阔。在巴扬寺的建筑风格之中,没有了印度教的天神和恶魔永无停歇的争斗,苦难、幸福、泪水、欢笑……都凝固在那一刹之间,永恒、经典、凝练时空!

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,学术界和史学界对吴哥的微笑做出了种种推测,有人认为它是印度教湿婆的模样,也有人认为它是佛的化身,直到20世纪30年代法国学者做出了结论,认为巴扬寺塔上的四个微笑的面孔,来源于对佛教的理解,它的原型来自于他们的国王阇耶跋摩七世。在阇耶跋摩七世时代,太多的战乱、宫斗,让阇耶跋摩七世深深地领悟到,印度教中的湿婆与毗湿奴,并没有庇佑他的王国和臣民免受异族侵犯,所以他要把吴哥最宏大、最完美,也是最后一座伟大的神庙献给佛。在人民的心中,阇耶跋摩七世是帝国中兴的太阳神,国王的地位就像神一般圣洁、高贵、不可侵犯,他的目光注视着远方,庇佑着他的臣民和帝国的昌盛。

巴扬寺——吴哥古城的心脏!四十多座神塔,一百多面永恒的微笑,和谐之中衬托着王的神圣,它的伟大不仅在于唯神,而且在于唯美。

阇耶跋摩七世是古代柬埔寨杰出的君主,他的一生充满了传奇,前半生目睹宫廷争斗、外族入侵、国王被杀、生灵涂汰,在帝国岌岌可危之时,年过半百的阇耶跋摩七世临危受命,率领民众反抗外敌入侵,中兴帝国,将吴哥王朝推向了鼎盛。

阇耶跋摩七世的伟大功勋曾一度因为史料的缺乏而淹没,上世纪初,阇耶跋摩七世只是一位普通的国王。1903年考古学家在老挝万象附近的赛丰(古代属于吴哥王朝的一个城市)发现了一块石碑,这块石碑上记载了这位伟大的君主的丰功伟绩,铭文中说:国王与王城结合一起……为的是给全国带来普天欢乐。于此同时,在柬埔寨的德朗省也发现了同时期的碑铭,同样详细记叙了阇耶跋摩七世的事迹,随着考古学的陆续推进,不断呈现出来的铭文,渐渐地还原了阇耶跋摩七世的真实面容,史学界和学术界才开始重新审视这位柬埔寨历史上杰出的君主。中国元代的周达观奉命出使柬埔寨的时候,阇耶跋摩七世已经去世,帝国正在由繁荣转向衰落,他在《真腊风土记》中记载的聚一国远近之佛,这个就是以阇耶跋摩七世为原型的佛像,那时候人们心中的神祗就是这位伟大的君主,全国各地都有复制,人们把它供养在庙前膜拜。

公元1150年,英勇神武的柬埔寨太阳神”——吴哥帝国的统治者苏耶跋摩二世去世,帝国因为极度的扩张,使得国力丧失殆尽,王权岌岌可危,长期蠢蠢欲动的占婆人重启战争,1177年占婆人入侵吴哥,他们沿着湄公河而上,越过洞里萨湖,直抵京师——吴哥城。他们乘虚而入,烧杀抢虐,残暴无比,杀死国王,焚毁城池。曾经一度繁华的吴哥帝国变得满目疮痍,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。史书记载从公元1150年至公元1181年,前后三十多年,繁荣的吴哥帝国变得一片破败,王室四散逃离,国将不国。

中国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选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,空乏其身。在民族为难之际,年近半百的阇耶跋摩七世站出来,领导了这场驱除外敌振兴民族的战争,史书记载1181年,那一年阇耶跋摩七世56岁,他是一位虔诚的佛教徒,但是时势所趋,历史赋予他使命——“要把国土从灾难之海中救出来。经过缜密的一番准备之后,阇耶跋摩七世率领他的子民对占族人展开了疯狂的报复,在重整河山的过程中重新塑造高棉民族的灵魂与尊严,阇耶跋摩七世高超的军事才能,在战争中获胜,不仅重新收复山河,而且吞灭了整个占婆人的国家,以至于后来在20年之间,成为繁荣时期吴哥王朝的一个省。阇耶跋摩七世的威望传遍了整个东南亚,他是高棉民族的战魂。从不情愿当国王,到被迫出任国王,再到建立一个繁荣的帝国,他的一生跌宕起伏,波澜壮阔。

阇耶跋摩七世将吴哥王朝推向了一个全新的历史,一生经历无数的阇耶跋摩七世,实在不忍心让他的子民再次陷入战乱之中,在位期间兴办教育、兴办诊所医院、加固城池、兴修道路,吴哥帝国在他在位期间达到了全盛,他废除了印度教,改信佛教,他让所有的人民在佛的沐浴下,幸福的生活。史书记载,阇耶跋摩七世在位期间重新修复和扩大了吴哥城池,兴修了巴扬寺,完成了吴哥城池的建筑。他的所有的丰功伟绩,全部写在了巴扬寺四十多座塔身,一百多面若有微笑、又有沉思的脸上。吴哥的微笑,光阴沉淀的故事,只有耐心的品味,才能领悟佛的慧心。

时光回到了20193月的北京城,距离首都国际机场很近的蝶泉花园,著名国画家罗家宽先生的画室就在这里。先生已经半月未出门,潜心创作水墨吴哥,这是一次不同文化的碰撞,也是一次不同文化的交融,对于深受中国传统文化滋养的罗家宽先生而言无疑是一次挑战。

为了能够以东方特有的水墨之韵,表达充满魔力的吴哥的微笑,先生常常夜晚挑灯夜读有关古代柬埔寨的历史,在浩瀚的史学著作里面解构吴哥的微笑的深邃。创作常常是心灵与笔墨的自然流露,缺乏对美的解构是无法完成水墨吴哥的意象表达。先生时而冥想,时而勾勒,时而摇头,时而微笑,身心已经完全融入到创作的过程当中。先生说:用心去表达,用心去理解,用心去感受,吴哥的微笑会呈现出无数种解构,或许,我的只是其中的一种。这或许就是吴哥的微妙之处,千年的微笑,看破世间一切,只待后世解读。(联合撰稿人:孙亚军 刘海龙 吴永洪 魏家蓉 马骏)